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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怒拔剑》 酒和女人 连温柔也吃了一惊。 她抚着心口,忿忿地啐道:“打个喷嚏也这么夸张,鼻头都打死了几块肉吧!像雷公似的,一喷嚏要劈倒一株神木不成?把人给唬得失心丧魂的。”不意她自己又打了两个喷嚏,声音小得似连鼻上的蚊子也惊不走,活像可怜小动物的两下呜咽。 那站在不远处的“八大天王”悠然道:“哎,弱小生命,这样打喷嚏,也没几根鼻毛知道。” 温柔怒得杏目一瞪,柳眉一扬,“你说什么?” “八大天王”没理会她,只自对自说:“我伤风。” 方恨少在旁看得眉飞色舞,道:“很像很像,只一点不像。” 唐宝牛奇道:“像什么?” “他说话的神态真像你,敢情是你自出娘胎就失散了的兄弟。”方恨少挤眉弄眼地说,“可就有一点不像。” 唐宝牛本待发作,可是又想听下去,便问了再说:“哪点?” “你怕温柔。”方恨少用下巴一旁,道,“他可不怕。” 唐宝牛正要咆哮,忽听一声大吼: “温梦成!”花枯发在宅子外指天大骂道,“你这王八羔子,你可毒着的!趁这寿日你搅这玩意来犯我的禁忌!” 不知就里的人,都觉得温梦成过分,一向深知“发梦二党”两大党魁斗气十多年的朋友,则是不以为怪。 花枯发气还未平,兀自大骂道:“姓温的,你不上串、不长俊、不中相与的东西!我花某没惹着你,你处处犯我呕气,好,看我明儿不砸了你的大门娶了你的媳妇!” 这回话没骂完,只听棺材喀嚓一声,又忽地一响,一人霍然撑了上来,一身大红的衣,白发如皓,“哈哈哈”笑了三声,“姓花的,你这般呼天抢地、泼妇骂街样般做啥?去年我嫁女儿,你叫人把我女儿的衣裳剥光,害她躲在花轿里不敢出来,误了良辰吉时,这又是啥意思?” 花枯发嘴角弯了弯,吭地从鼻子喷了出来,“你肯伸头出来了吗?花某那次叫‘一叶兰’下的手,她是妇道人家,已算手下留情,你女儿也没丢丑!谁教你去年趁我拜见诸葛先生,你着‘牵牛尊者’在我背后粘上红蓝绿三只乌龟,这又是哪门子的玩意?” 温梦成“哈哈哈”笑三声,“你就要问你自己的丑事,去年青羊宫庙会,你一脚踩在我的新鞋上,这又是谁先起的衅!” “你也忒小气!”花枯发跺着脚大骂,“是你先把茶水泼到我衫裾上的!” “我小气?”温梦成指着自己的大鼻子,白眉、白发、白胡子一起幡然而动,“是你先在会场上向着我放屁!” “你放屁!”花枯发铁青着脸大骂。 “我小气就没屁可放!”温梦成道,“我小气今日还会给你送这份大礼?” “大礼?”花枯发气得什么似的,“我做寿你送棺材,这就算大礼?” “你盲了不成?”温梦成往棺材一指,骂道,“这还不是大礼?” 花枯发嘿声道:“你有种就不要先上我家门……”话还未说完,一眼就看见棺材里的事物: 那是一个三角脸的汉子,就卧在棺材里,胸前还搁了本残破的书。 花枯发一看,登时就骂不下去了。 “不上你家门就不上!”温梦成义愤填膺地道,“要不是我亲手把你那位破教出门、偷了你的《一叶秘笈》的宝贝徒儿赵天容擒着了,你叩头请我我还不来呢!” 这回轮到花枯发一时答不上口来。 “三十六着、七十二手”赵天容是他第四位徒儿,可是这人不长进,贪花好色,还去采了花,惹起大祸,花枯发虽然护短,但也嫉恶如仇,马上要缚赵天容送官处置,不料赵天容却先下手为强,偷取了花枯发的内家拳谱《一叶秘笈》,一走了之,花枯发请动江湖道上的朋友和弟子去追捕,均不得要领。 没料到却已被温梦成拿下,送了过来。 花枯发把话说僵了,这可拧不过来。 花枯发又不愿当着众人面前气衰,只好强辞道:“你把这王八蛋押回来,也不必扛一口棺材送来。” 温梦成道:“他就是扮孝子,假送殡,想借此溜出京师的,我逮着他,把他封了穴道,塞入棺里,原装不动地亲自送了回来,怎么?你打锣都找不着的人,如今给我轻易办了,丢了颜面不认账呀你!” 这句话一说,花枯发面子挂不上,眼着两人又要冲突起来。果然花枯发撒泼地道:“是我的徒弟,他犯了事,谁要你来插手?我故意放他一马,你以大欺小,也不脸红,更不知做啥居心!” 温梦成气得“哇哈”一声,“你这算横着过江啦?好哇,你说,你说,我有什么居心?” “你武功练着练着,就走到井底里了。”花枯发眼角瞥见棺材里的那一本书,心生一计,灵机一动,顿时有了话题,“你觊觎我苦心创研的武学秘笈已久,你以为我不知道?说不定,就是你唆教他干的好事!” “你你你你你!”温梦成气上了头,忽然省起他今天是来气花枯发而不是被花枯发气的,登时强转了语气,“哈哈哈”又笑了三声: “我知道了。” 花枯发明知没好话,但又不得不说:“你知个屁!” 温梦成含笑不语。 花枯发憋不住了,只好问:“你知道什么?” “难怪,难怪,”温梦成说,“你徒弟好色采花,人神共愤,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怪不得他!” “你含血喷人!”花枯发气得像只活虾般跳起来! “嘿!我可没胡说,是你刚才承认的,你要放赵天容一马!”温梦成道,“要不是同流合污,沆瀣一气,你怎会光放着淫徒不严惩!” 说罢,“哈!哈!哈!”笑了三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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