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黎明行动”

    由于案件涉及证券界举足轻重的人士和多家上市公司，廉署格外审慎处理。廉政专员和执行处处长不时向港督及财政司汇报最新调查进展；专案小组负责策划周详的逮捕行动。

    “1987年除夕，当全港市民正在迎接新一年来临之际，专案小组则紧锣密鼓，从其他调查科借调人手，准备逮捕行动。”祁国利忆述当年那个紧张而漫长的除夕夜和元旦日。1988年1月2日（星期六）黎明时分，廉署人员兵分两路，一队行动小组由助理处长白敏庭亲自率领，前往李福兆的寓所将他拘捕；另一行动小组由首席调查主任费迪率领逮捕另一联交所人士。执行行动时，两个被捕者都很镇定，要求调查人员稍候，换过衣服才随他们到廉署去。另一方面，由于上市部经理转为污点证人的身分暂时仍需保密，专案小组按照计划，派出同事到港澳码头将刚从澳门回港的曾德雄带回廉署协助调查。

    由于事前廉政专员已照会港府和联交所最高层人士，并且作出了适当的安排，逮捕行动展开后，联交所常务委员会马上召开紧急会议，对管理层作出相应的人事调动。会议要求当时在职的委员会主席、四名副主席（包括被捕的前主席李福兆）及两名委员暂停交易所工作，以便廉署作出跟进调查。

    港英政府财政司翟克诚（Piers Jacobs）当日下午发表声明：政府向联合交易所提议，该委员会的一些成员，现在不宜参与该所的管理工作，直至廉政公署的调查工作完成为止。联合交易所委员会在今晨会议中，决议把委员会的权力交给新成立的常务委员会，直至另行通告为止，并由霍礼义先生按照香港联合交易所的章程，行使首席行政人员的权力。

    同日，廉政专员班乃信引用《防止贿赂条例》第30条第2款行使权力，正式公布逮捕人士的身分，目的是不希望公众揣测被捕者的身分和引发谣言，影响金融市场的稳定性，同时尽量减低案件对假期后复市造成不良影响。此举曾一度引起舆论的批评，认为廉署不应在正式落案起诉之前，公开被捕人士的身分。有人甚至揣测廉署向联交所作出调查是源于10月股灾时的停市事件，其实侦查工作其实早于股灾前8个月已开始。

    祁国利说：“选择在1月2日执行逮捕是为了尽量减低对市场的影响。我们相信新年假期前所有交收告一段落，而1月2日是星期六，股市休市，因此不会影响任何交易，逮捕行动带来的震撼经过星期天的冷静期得以缓和，星期一可以正常复市。”1月4日交易所开市，恒生指数只微跌16点。

    联交所实地搜证

    祁国利说：“清晨逮捕行动告一段落，我便率领30多名调查人员，花了10多小时搜查联交所各层办公室，检取了大量文件，包括公司申请上市的资料和上市委员会的会议纪录等。”

    从开始便参与调查，后来被任命为证物主管的秦汉贤追忆当日调查工作时，不禁眉头一皱：“分析资料简直是大海捞针，申请上市的公司数目众多，上市过程十分复杂，究竟哪一个环节出现问题？哪些公司牵涉在内？哪些纪录可以成为有力证据？原本的9人小组根本应付不了这么繁重的工作，我们曾一度抽调了50位同事来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