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战的前奏
对奴隶制作证（1）

    (ANGELINAGRIMKE)

    BearingWitnessAgainstSlavery

    作为南方人，我感到今晚我有责任站出来对奴隶制作证。这是我亲眼所见!这是我亲眼所见!

    安吉莉娜•格里姆凯(1805～1879)和她的姐姐萨拉是南卡罗来纳州查里斯顿的一个富裕、拥有奴隶的贵族法官的女儿。青年时代起她们就憎恨奴隶制。后来她们搬到了费城，成为公谊会教友，积极参加废奴运动。1836年，安吉莉娜•格里姆凯写了一篇《致南方基督教妇女的呼吁书》，动员南方姐妹参加废除奴隶制的战斗。她的小册子在南卡罗来纳州被焚烧；两姐妹也被警告说不许她们回到故乡，否则就逮捕她们。

    1838年5月16日，安吉莉娜•格里姆凯在费城的全国反对奴隶制大会上作了如下发言。仅在两天以前，她刚与著名的废奴主义者西奥多•韦尔德结了婚。大会召开前，有人在城里到处张贴告示，扬言说废奴运动的反对者要捣毁举行会议的宾夕法尼亚礼堂。在大会召开的三天里，礼堂外挤满了喧嚣的人群，有许多是从南方赶来的人和当地医学院南方籍的学生。格里姆凯发言时，外面的人群连声起哄，用石块投掷礼堂的窗户。第三天会议结束时，众人冲进礼堂，将礼堂付之一炬。

    你们要问：“北方和奴隶制有什么相干•”那么请你们听吧!听吧!外面的吵闹声告诉我们，奴隶制的幽魂就在眼前，由于我们的集会而怒气冲天；而自由却肯定是犯不着这样唾沫横飞、怒发冲冠的，因为她的朋友与日俱增，接二连三的集会将她的美德发扬光大，将她和平安宁的疆土延至远方。那些反对我们的势力可以表明，奴隶制深深毒害了公民们的心灵。于是你们又要问：“北方应该做些什么•”我的回答是，首先，把奴隶制的幽魂从你们的心中驱逐出去；然后，帮助南方人，改变他们。在座的各位，不论我们自己的境遇如何，不论我们的手段多么有限，也不论我们的影响多么微不足道，都应当着手行动起来。这个国家的大人物们是不会行动的，教会也决不会行动的。他们希望讨好世人，希望迎合各个党派，希望随遇而安，所以就对奴隶制以及其他所有不受欢迎的问题缄默不语。

    作为南方人，我感到今晚我有责任站出来对奴隶制作证。这是我亲眼所见!这是我亲眼所见!我知道它是如何无可形容地令人毛骨悚然!我是在它的羽翼下长大的。多年来我目睹了它是如何使人道德沦丧、如何毁灭着人间快乐的。我从未见过一个快乐的奴隶。诚然，我见过奴隶戴着镣铐起舞，但他们并不快乐。快乐和作乐是有很大区别的。一个人被剥夺了做人的权利就无法享受快乐。但是，奴隶们却有可能作乐，有时也作乐。在无望中他们说：“让我们吃吧，喝吧，因为明天我们就要死了。”［这时，有人往窗户上扔石头——外面人声鼎沸，会场里一片混乱。］

    人们吵吵闹闹又怎样•所有的窗子都砸碎了又怎样•把这座礼堂夷为了平地又怎样•难道这就证明我们错了•难道这就证明了奴隶制是一个良好健康的制度•要是人们这时朝我们冲进来，搅乱我们的集会，对我们拳脚相待，这与奴隶们所经受的痛苦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不，不。如果我们在危难中退缩，如果我们在奴隶需要我们做出自我牺牲时不愿付出牺牲，那么我们就忘记了他们是“和我们命运相连”的。［喧闹声。］我感谢上帝：生命尽管会对真理动怒，却还继续感到了真理的存在；良知还未全然泯灭以至不被无所不在的上帝的真理所感动。［外面又一次传来了呼喊叫骂声，会场乱成一片。］

    人心是如此地精明巧妙!它尽一切可能地顽抗为把自己从错误中拯救出来的任何努力!我觉得所有这一切骚扰恰恰证明了我们所做的努力是我们最好的选择。要不是这样，我们维护奴隶制的朋友们就不会在乎我们的言行了。南方人知道我们的所作所为，应使我们欣慰的是我们的努力触动了他们。在故乡我曾多次为奴隶制度掩面哭泣。但没有听说有谁与我的感觉共鸣；我也不曾知道有谁为了被压迫者的解放而做过努力。在荒野中没有听到过号召人们悔过自新并为此做出实际行动的呼唤。我自感痛心不已。啊，要是我曾听说有人做出了这样的努力，该会使我多么欢欣鼓舞!只是不知我当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然而，在诱惑的包围中我得以自持，我的同情心日渐温暖，对奴隶制的憎恨愈加根深蒂固，直至我最后终于流离故土，因为我再也不忍心听到奴隶们的哀号声了。

    我逃到了宾州的土地上，心想在这里我定能找到对奴隶的同情心，但我的愿望落空了。这里的人们和蔼可亲、热情好客，可是他们的心中没有奴隶的容身之处。我只好将哀怨埋藏心底。我记得自己来自卡罗来纳州——一个法律认可不平等的地方，南方轻风阵阵，向我吹来了刺耳的抽泣声、哀鸣声、惨叫声、呻吟声，还夹杂着祈祷声、狠狠的咒骂声。我心头一沉，想到自己是在这一切令人厌恶的事物中生长起来并接受教育的。怀着精神的苦痛，我呼喊道：“人们充耳不闻，既无心又无意为奴隶们祈祷，那么我面向他们陌生的眼光对他们揭露奴隶制的残酷和毒害又有什么意义呢•但是，现在我的感觉又多么不一样啊!希望，不，自由必胜的信念和对人类美好的意愿使我振作起来。我要像号角一样高声呐喊，告诉我们的人民该做些什么以影响南方人的思想，最终推翻奴隶制。［呼喊声，窗户上石雨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