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时期和美国革命
联邦制拥护者政论首篇

    权利似乎留给了这个国家的人民，让他们以自己的行为和榜样去决定这一问题，即不同社团的人们是否真正能够通过思考和选择建立好的政体……

    宪法起草之后，美国人民就是否该组建一个联邦和国家展开讨论。纽约的报纸上连续刊登85篇文章，表示支持新宪法的规定。这些署名“帕布利厄斯”的文章是由亚历山大•汉密尔顿、詹姆斯•麦迪逊和约翰•杰伊撰写的。这些颇有影响的文章被人们统称为“联邦制拥护者政论”，成为民主政治的经典作品。其中第一篇是亚历山大•汉密尔顿1787年写的。

    纽约州人民：

    在明显地体验到现存联邦政府的无能低效之后，你们是该考虑为美利坚合众国制订一部新宪法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其结果包括联邦的存在，联邦各组成部分的安全和福利，一个帝国的命运，在许多方面都是世界上最令人感兴趣的。人们常说，权利似乎留给了这个国家的人民，让他们以自己的行为和榜样去决定这一问题，即不同社团的人们是否真正能够通过思考和选择建立好的政体，或者他们注定永远得依靠偶然或武力来建立政体。若此话有理，那么我们面临的关键时期便可恰当地视作应该做出决定的年代；同样，对我们的作用做出错误选择就应当看成是人类总的不幸。

    这一观点将增添爱国主义的博爱主义动机，以增进一切周到和善良的人对这件大事必定怀有的关心。如果我们的选择应该由对我们真正利益的明智估量确定，不受与公共利益无关的考虑纠缠和误导，那就万事大吉了。但这是个与其说人们认真期待，不如说热切希望的事。提供给我们审议的计划影响太多的特殊利益，改变太多地方机构，因而在它的讨论中不应包含与其是非曲直无关的各种事物，不应包含对找到真理无益的观点、情感和偏见。

    新宪法将不得不面临的最难克服的障碍可以很容易地确定为每一个州中某一等级人士的显著利益，他们抵制一切可能有损于他们在州政府下现有职务的权力，薪酬及地位的变革；另一严重障碍是另一等级人们反常的野心，他们要么希望利用国家的混乱提高自身地位，要么把美好的前景寄托于将帝国分割成几个不完整的邦联，而非一个政府领导下的联邦。

    然而我并不打算详细评述这种性质的意见。我知道，不分青红皂白将任何一群人的反对立场(只因他们的境遇可能引起他们的怀疑)归结为自私自利或野心勃勃的观点是诡诈的：公正责成我们承认，甚至这类人也可能由正直的意图所驱使；毋庸置疑，已经出现或此后可能出现的反对意见将来自至少无可指责，且不说值得尊敬的根源；先入为主的猜忌和恐惧使一些人的思想误入歧途，导致率直的错误。造成判断失误的偏见原因甚多，根深蒂固，以致于我们常常看到聪明和善良的人在事关社会的重大问题上既可能观点正确也可能立场错误。对这种情况若给予充分的关注，便可向那些在任何争论中自信站在正义一边的人提供适当的教训。在这方面谨慎从事的更重要理由可出自这种考虑：我们并不总是确信，那些拥护真理的人比起他们的对手受到更纯洁的原则的影响。野心、贪婪、私仇、竞争以及其他许多不比这些更值得赞扬的动机，很容易作用于支持或反对一个问题的正确方面的人。倘若失去了这种对态度适中的劝诱，一贯体现政党特性的不容异端情绪或许是最不明智的。因为在政治和宗教上企图用火和剑迫使人们改变信仰同样是荒谬的。在这两个领域，异端都很难用迫害加以消除。

    但是不论人们允许这种情绪如何发展，我们已有足够迹象表明，正如过去历次全国性讨论，在这次讨论中将发生类似的事。愤怒和有害的情感将像激流奔涌。从对立双方的行为判断，我们会得出结论：他们欲彼此表明自己观点的合理，通过激昂的雄辩和辛辣的抨击增加皈依者人数。对政府效能的明智追求被污蔑为偏爱专制暴力，敌视自由的原则。关于对人民权利的威胁的过度顾虑戒备——这通常是头脑而非内心的过错——将被描述为虚伪做作，诡计多端，以公共利益为代价争取人心的陈腐诱饵。一方面人们会忘记，戒心通常与强烈的爱相伴随，向往自由的崇高热情太容易被狭隘猜忌的情绪所侵染。另一方面，人们也会忘记，政府的活力是保障自由之必需；在仔细考虑，作出合理、明智的判断时，决不能把二者的利益分隔开；一种危险的野心往往藏在对人民权利热情关切的面具之后，而不是藏在热衰于政府的稳固和高效的严峻面容之下。历史将教导我们，比起后者，人们发现前者是通向专制的可靠得多的路子；而且在那些推翻了共和政体自由权的人之中，多数人系通过讨好民众开始其政治生涯；以蛊惑民心始，以专政统治终。

    在进行上述观察的过程中，我十分注意要我的同胞们警惕来自任何方面，欲以并非产生于事实真相的印象来影响你们决定——这一决定对你们的福祉关系重大——的一切企图。毫无疑问，你们也将从它们的一般范围认定，它们出自一个对新宪法不怀敌意的根源。是的，我的同胞们，我承认经认真考虑，我明确地认为，采用新宪法符合你们的利益。我相信，这是对你们的自由、尊严和幸福最可靠的方针。我不喜欢含蓄，有所保留。一旦我做出决定，我不会以深思熟虑的表象来取悦你们。我坦诚地向你们承认我的信念，而且我将直率地在你们面前列出这些信念所依据的理由。善意的觉悟鄙弃模棱两可的话语。但我不会在这一点上喋喋不休，做太多表白。我的动机必须保存在我自己心中：我的论点将公之于众，任由大众对其做出判断。它们将至少以不致沾辱真理的精神提出。

    我建议在一系列文章中讨论以下有趣的问题——联邦对你们政治昌盛的效用——目前的邦联在维护该联邦方面不能胜任——为达到此目标，有必要建立一个至少与我们提议的政府同样富有活力的政府——拟议中的宪法同共和政体的真正原则一致——它与你们自己的州宪法相似——最后一点，采用该宪法将为维护那种政体、为自由、为财产提供更多保障。

    在讨论过程中我将努力对势必出现的一切可能引起你们关注的反对意见做出令人满意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