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生计(续)（2） - 云南三村 - 社会 - 人文社科 - 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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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村农田
第九章生计(续)（2）

禄村在1938年借得积谷的一共八十家，计四十二石，普通每人借五斗，有三人是例外，各借得一石。1939年度共有三十人借谷，最初只有二十二人借谷，放出二十石。其后又有八人借谷，保长因呈请将当年应交县之积谷197石借出一部分。1939年度比了往年竟少一半，因为公仓积谷内送去省城六百多石，充作公米，放给农民的数目不得不减少了。

表二十二二十二个月保公所收款清单1937年9月1日起乡公费1000门户款1325守夜费2600征兵伙食1400救国公债9300常备队伙食3000防空照测学生伙食车费400义勇壮丁受训旅费被盖280保安队开办费780保安队经常费320常备队退役津贴2720公路水道8200区立高小学校经费3500初级小学经费10000初级小学经常费140001938年5月1日起桐籽草麻种300调集常备队退伍4000二次调集常备队12001938年10月28日起乡镇筹备费500赶公马及调查户口33001938年11月1日起乡公所经费不敷津贴15160军士队学员一名10001939年1月起至7月止航空款及黄河水灾1600图记140甲长公路管理津贴250绥靖国军四名津贴

补充常备兵三名津贴

送兵车费1650六十军义勇壮丁四名600本县代印户籍册抄录费1300常备队津贴1000义勇军津贴300乡公所造壮丁册100奖赏绥靖国军1000义勇壮士四名津贴

军士队一名津贴

伙食1000征调兵二名1000总计92225

借谷的手续是由农民向保长报名，保长向县政府领取这年准放的谷子，按名平均分配。据保长说，借谷的人家，并不全是缺乏粮食的。十家中有两三家常把所借的谷出卖，因为借谷时价格高；以1938年说，借谷时每石十七元，还谷时每石十元七角。即加上利息二成，也不过十二元八角，所以借谷出售的可以得到四元利润。若是一年内不回清的，即算作下年借谷。1938年八十家中只有八家延至下年偿回，加纳一斗谷息。

村民对于公家的担负，除了纳税、积谷之外，还有公役。公役中最重要的征兵不计外，每户都要担负的是公路的修筑。滇缅公路伟大的工程是沿路几十万人民血汗的贡献。禄村也是其中的一分子。据当地人民给我的估计，自从造路以来，每家至少已出了八百人工，这是一个很大的数目。从1929年起到1938年，已有十年。兴筑时除外，每年平均要征五次工，每次五天，共二十五个人工。那些不愿劳动的，请工代役，每工二角(内包伙食)，共五元。在滇缅公路由交通部接收之前，所需人工，一概不付工资。所以这条公路是直接由沿路人民修筑和供养的。这辈担负这义务的人，并不是直接享用这路的人，因之人民对于这公路怀恨在心。有一次我在一个庙里和晒谷子的妇女闲谈，因为她晒的谷子很不好，所以我问她这是为什么原因。她指着那条公路说：“都是那条路，有恶风，开通了，谷子从没有好过。”我又时常听见人说，修路的人有用石块，打击过路的汽车，这是农民的反感，只见到义务而见不到权利的反感。

以上我们所列的是禄村直接给公家的担负，至于其他间接税并没有计算在内。以上列诸项为限，禄村人对公家的担负，并没有超过全部消费量的百分之十。因为缺乏相同性质的比较材料，我不能确切说明这种担负比别地为轻抑为重。可是若是禄村人比别地担负较轻，则其原因当在禄村有较大的公田代替各个别家庭付出了近一半的公家支出，而且我们相信若是公田管理严密，减少中饱部分，禄村行政费用和公共事业，甚至可以不必由各个别家庭担负。禄村一共有公田二百三十七亩，每年可收租(以百分之五十计算)300石谷子。依1938年市价，可得2400元。1938年乡保公所经费和特别款共约1200元，只合公田收入的一半。所以为地方财政着想，公田的整理在禄村一类农村中是极重要的。

二养生送死关节上的费用

上述的家庭费用，可说是经常费，是维持农民们日常生活的费用。还有一种是特别事故的费用，好像生孩子、结婚和丧葬等，这些是人们养生送死过程中的关节。关节上有种种仪式请社会上很多人来参加，因之需要相当数目的费用。关于这些仪式的意义，本书不能深论。本节中，我将举出婚事、丧事、祝米、做齐、做寿五个节目，举例说明这类费用的大概情形。

我在村时，正逢当地小学教员为父亲出丧，一连请了六天客。第一天每顿二十一桌(每天两顿)，第二天每顿三十八桌，第三天每顿四十五桌，第四天每顿七十桌，第五天早上九十八桌、下午一百零五桌，第六天每顿六十桌，一共请了六百七十一桌。不说全村老少都在他家吃了几天，城内客人来参加的也有几十人。而且据说还是时间不巧，城内刚逢县长请客，为他父亲开吊，所以客人不能到齐。我自己刚逢吃坏了肚子，所以只去了两天。

那位孝子和我们说：“我们不敢举动，所以帖子也没有发，只有看得起我们的才来。”我们说，这样连请六天客，靡费真太大。可是他并不十分同意，“这样才对得起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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