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德船长的幽灵
第一时间看到的景象

    这就是巴纳比从昏迷中醒来后第一时间看到的景象。不久他想起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的头疼得好像要裂成两半，于是又闭上眼睛，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大声呻吟出来。他疑惑他们到底是些什么样的海盗，先是给人一记可怕的重击，接着又救回他的性命，把他照料得舒舒服服，真是太奇怪了。

    他合眼躺着努力恢复自己的理智，思考着，那个白人把绷带全部缠到了他的头上，又把绷带缝在了一起。巴纳比再次睁开眼睛，问自己在哪儿。

    正在照顾他的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可能是不想回答，也可能因为他们不会说英语，只是做了些手势。白人看到他已经再次苏醒过来，已经能够说话，就点了三四次头，微笑了一下，露出雪白的牙齿，他指了指外面，好像指的是外面的会客室。这时黑人拿起巴纳比的外套，招手请他穿上外套，巴纳比看出他们在请自己与外面的某人会面，于是十分吃力地站了起来，黑人帮他穿上外套。巴纳比此刻还在昏眩着，站都站不稳，头剧烈地跳动着好像要裂开一样，这时船也剧烈地颠簸着，好像遇到了大风浪。

    还昏昏乎乎难受得要死的巴纳比走到了外面一个漂亮的会客室里，这里像刚才的船舱一样漆成了白色和金色，装修极其精致，室内摆着一张桃花心木桌子，打磨得十分光亮，桌子很长，从房间这头一直延伸到另一头。上面摆了许多瓶子，还有许多水晶杯排列在一个从上方悬垂下来的架子上。

    桌边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巴纳比，他穿着一件粗制的水手装厚呢短大衣，脖子上系着一条红围巾，他的脚随便地伸在前面，正在抽烟，样子十分悠闲舒适。

    巴纳比走进来时，他转过身，灯笼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这时晨光也已经透过天窗强劲地投射下来。巴纳比大吃一惊，面前的这个人就是那个夜晚带着他穿越金斯敦港口到哥布拉河的人。

    男人的视线稳稳地落在巴纳比•楚身上有一两分钟，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说真的，头上缠着绷带站在那里的巴纳比发现他遇到的海盗是谁后，那种古怪的表情看起来一定很像个小丑。

    “喔，”那个人说，“你已经醒过来了，受的伤并不重，我这就放心了。你的头现在感觉如何，我的小主人？”

    巴纳比没有回答，他太吃惊了，头又晕得厉害。于是他坐到了那个人对面的位子上，男人推过来一瓶朗姆酒，又从头顶晃晃悠悠的架子上取下一只杯子放在他面前。

    他看着巴纳比倒满酒杯后，立即开口说：“我猜你一定觉得昨晚遇到的事极其恶毒。嗯，你确实受到了恶意攻击——虽然我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打了你的头，我对那个人的了解还比不上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的了解呢。唔，我对你的遭遇感到难过，但是我们有其他的事要说，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对你只有善意，在你离开我们之前你得相信这点。”

    他给自己倒了杯掺水的酒，一口喝了下去，然后继续自己的话题。“你还记得吗？”他说，“我们在金斯敦港所做的历险，那天晚上我们是如何受阻的。”

    “啊，是的，”巴纳比•楚说，“我不可能忘记的。”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对方的船从我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我对那个恶棍杰克•马利欧说了什么吗？”

    “至于这个，”巴纳比•楚说，“我不知道我该说是记得还是记不得，但是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也许可以回答你。”

    “唔，我指的是，”对方说，“我当时说，那个恶棍这次又占了我们的上风，但是下一次就轮到我们了，即使是威廉•布兰德本人也会从地狱里爬出来帮我们实现愿望。”

    “我记得类似的话，”巴纳比说，“你一提我就想起来了，但是我还是完全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

    那个人把头偏到一边，眼睛半眯着，狡猾地看了他一小会儿。然后他好像相当满意，突然大笑起来。“看这里，”他说，“我让你看一些东西，”他移到一边，打开了两个镶着铜扣的旅行箱，这两个箱子很像约翰•马利欧先生在牙买加带上船的那两只箱子，实际上只要把这两只箱子摆在一起观察，就可以知道它们正是那两只箱子。

    巴纳比一直在猜测这两只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当他看到约翰•马利欧先生被他威胁后变得脸色苍白，表情是那么的恶毒，活像个谋杀犯，当时他的怀疑已经变成了确信无疑。但是，上帝啊！当那个男人抬起两只箱子的箱盖时，曾经的猜测或确信，比起两只眼睛亲眼看到的东西，又算是什么呢？箱子上的锁已经被撬开了，两个箱盖先后被打开。出现在巴纳比面前的是多么让人吃惊的一大堆金银珠宝啊！大多数的财宝当然都好好地包在皮袋子里，但是有许多大大小小、或黄或白的钱币散乱地堆在一起，好像一堆豆子一样，满满地堆在箱子里。

    巴纳比被他所看到的东西吓得目瞪口呆，他是不是吓得连呼吸也忘了，这点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坐在那里呆呆地盯着这堆不可思议的宝藏，好像灵魂出了窍。那个男人把这些宝藏展示了几秒钟后，“嘭”地一声又扣上了箱盖，他大笑起来，巴纳比吓了一跳，这才醒过神来。

    “唔，你有什么想法？”那个男人说，“这些够不够让一个人为它做海盗？但是，”他继续说，“我在这儿等你这么长时间可不是为了给你看这个，我是为了告诉你，你不是船上惟一的乘客，我要按照我接到的命令，把另外一个乘客托付给你照顾。如果你已经做好准备，巴纳比先生，我将直接把她带过来。”他等了一分钟，好像是要等巴纳比说话，但是巴纳比并没有回答，于是他站了起来，把朗姆酒瓶和酒杯都收了起来，穿过会客室走到了门那里，刚才巴纳比就是从那道门走过来的。他打开门，只耽搁了一分钟，向门里某些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他引过来一位年轻女士，她慢吞吞地走进会客室，巴纳比这时仍然还坐在桌边。

    这位小姐就是马乔里•马利欧，她的脸色极其苍白，看起来好像被这些事吓得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