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德船长的百宝箱
夏日炙人的骄阳

    琼斯牧师大叫起来：“这足够我们两个当一辈子的有钱人了！”

    夏日炙人的骄阳虽然已经西斜，但阳光却依然像火一样落在他们身上，可两个人没有一个注意到那种烫人的炽热。他们也根本没有感觉到饥饿和疲累，两个人恍恍惚惚地坐在沙地上，那些袋子里的钱散在他们周围，外套上堆了一大堆钱，开了盖的箱子丢在面前。直到日落前一个小时，琼斯牧师才醒过神来，开始查看箱子里的书和纸张。

    三本书里有两本是在特拉华湾停泊过的海盗们的航海日志，另一本是用西班牙文写成的，明显是海盗们抢来的一些战利品的记录。

    牧师坐在沙地上，用高昂、沙哑的声音读着书上的文字，他们首先从那两本航海日志里了解到了在海湾停泊的那些人到底是谁，是著名的基德船长。牧师在阅读过程中不时会停下来惊叹一声：“啊，这个该死的坏蛋！”或者“啊，这个残忍的亡命之徒！”然后他就继续这里读一段，那里读一段。

    汤姆坐在一边认真聆听着，不时偷偷伸出手摸摸那堆倒在外套上的钱币。

    有人可能不懂为什么基德船长会保存这些血腥的记录。他之所以这么做，可能是因为这些东西可以当成证物，把纽约殖民地的许多名人都牵扯进来，要把这个海盗绳之以法，而不同时牵连一堆名人，是不可能的。如果他能自己保管这些记录，它们无疑可以成为保护他免受绞刑的有力防卫武器。实际上，当基德船长最终被宣告有罪并被推上绞刑架时，他的罪名不是犯了海盗罪，而是用水桶砸了一个制造暴动的水手的头，结果把他打死了。官方不敢判他海盗罪，虽然他被绞死的真正原因确实是因为他是个海盗，我们知道汤姆•克斯特带到纽约去的那些航海日志将他推向了绞刑架；但他被判的罪名却是用水桶杀死自己手下木匠的杀人罪。

    琼斯牧师坐在夕阳的斜晖里把这些海盗罪行的可怕记录从头读到了尾，汤姆身边堆着成堆的金币、银币，认真地倾听着。

    如果这时候有人路过，他会看到何等的奇观啊！但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头上苍穹空阔，四周白沙茫茫。太阳慢慢地西沉，只剩一点时间看箱子里的其他纸张了。

    这些几乎都是金匠的汇票，收款人是一些纽约最有名的商人。琼斯读着这些名字时，他知道这些几乎都是传说中有身份的绅士。是啊，这是那个绅士，就知道他的名字会在里面。什么？这是某某先生的。啊，如果这都是真的，那个坏人一定抢劫过他最好的朋友。“我不知道，”他说，“为什么那个卑鄙的人要把这些东西这么小心地和其他宝物藏在一起？它们对他没有什么用处啊。”然后他又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很可能是因为这些东西可以使他控制那些在上面签过字的绅士们，他把这些支票物归原主前，可以讨价还价使自己免于一死。汤姆，我来告诉你，”他继续说，“你应该去纽约一趟，把这些纸片卖给原主人，这实际上相当于另一笔财富。”

    大部分的支票都是以一个名叫理查德•奇林华斯的绅士为收款人的。琼斯牧师说：“他是纽约州最富的人。你应该去找他，把我们发现的事情告诉他。”

    “我应该什么时候走？”汤姆•克斯特问。

    “我们一弄到船，你就马上乘船走，”牧师说。他手里拿着那些汇票转过头来，指了指倒在外套上的那堆钱。“我想知道，汤姆，”他说，“你能不能分给我二十几个钱币？”

    “你可以拿一千个，只要你想要，”汤姆回答，他对牧师充满了感激之情，而且对这笔新财富十分慷慨。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汤姆，”牧师说，“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

    汤姆两手捧起满满一捧银币。“拿着吧，先生，”他说，“你要多少，就拿多少吧。”

    他把钱倒进了牧师捧好的双手里，牧师好像想把钱倒进自己的口袋里，但是他忽然停住了这个动作，他好像忽然有了疑问。“我不知道我拿海盗的钱正确不正确啊。”他说。

    “但是你可以随便拿这些钱。”汤姆说。

    牧师仍然犹豫着。“不，”他大声喊道，“我不能拿这些钱，它们是赃款。”说着他把这一整捧钱丢到了空箱子里，然后站起来，把马裤上的沙子弹掉。他精神奕奕地把那些帆布包又包了起来，把它们全部又重新放进了箱子里。

    两人把箱子又埋进了原地，牧师把指明方向的那张纸折了起来，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钱包，把钱包放进了口袋。“汤姆，”他说，“你今天发大财了。”这是他第二十次重复这句话。

    汤姆•科斯特从自己的财宝里拿了十几枚金币，装在口袋里丁当作响，他感觉自己的朋友说得很对。

    两个人穿过沙地回家时，汤姆忽然停了下来，往四周打量着。“就在这儿，”他说，后脚跟磕磕沙地，“他们就是在这儿杀了那个可怜的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