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中国文化名流》　Ⅳ
如何走上文学之路

    韩东：我父亲就是写东西的，但与我写作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一直到死也完全不知道我写东西。在我们那个年代，文学这东西相当于现在的流行，那时稍有追求的都会整。我想现在的摇滚青年、歌迷如果放在那个年代都会去写东西，因为那时没有其他东西来标榜自己。

    子水：那你当初也是和别人一样要标榜自己吗？

    韩东：也不是，那时年轻嘛，有一种判逆精神。不安分，想寻找一种精神上的渴望、寄托、追求物。要是在30年代就会去延安，现在就会去追星，那个年头你就可能写东西，写下来，有的人就会感到有意思。

    子水：你感觉诗与小说的写作哪个更自如一些？技法是否重要呢？

    韩东：我认为写诗不是每天都能写的，需要状态和灵感。写小说是一个积累性的东西。技法在初期可能重要，我写了这么多年以后基本不考虑这个问题了。

    子水：大法无法的那种？

    韩东：就是没什么技术，佛教讲技法叫障，你要老盯这个东西也会成为一种障，我认为学技术实际也是为了摆脱技术，是一种自由之境，怎么做都可以，这就行了。初期是需要训练的，不一定是技法，还有公式等原则性的东西，最重要的是一种训练，训练整个身体。比如我喜欢举的例子是骑自行车，别人告诉你再多的理论也没有用，你只有骑，之后才能学会。那些技法和经过的身心训练已经进入到你的身体里的，完全不是一个谈论的问题了。所以训练非常重要，也就是写和读，在这个过程当中逐渐进入到你的体内。

    子水：你希望若干年后别人提到韩东时，说他是一个诗人还是小说家呢？或是一个文学家？

    韩东：我呀，希望死后若干年，大家都不知道我这个人，不知道最好。

    子水：写作于你来说是怎么样一种关系，换言之写作对你有多重要？是否也视之为生命？

    韩东：没那么严重吧，写作对我是工作，就是一个工作！因为没有尝试过其他事，而且没什么本事，估记别的也做不好，做这个比较愉快。

    子水：目前为止，能否说说自己的作品中，最满意或最不满意的是哪篇？

    韩东：不满意的有很多。写了好多年的诗，写了几千首，后来搞了一本诗集（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最后只选了200首，然后把其他的全部毁掉了。现在准备写一个长篇。

    子水：现在打算一年写一个长篇？

    韩东：反正是工作，每天都写一点。现在写的不都是小说，有一个访谈《毛焰访谈录》（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有100多张画图，出来后会很漂亮。

    关于生活

    子水：你给大家的印象是很少与外界联络，为什么？你不认为多经历一些人和事对写作更有益处吗？

    韩东：可能于作家出名更有意义吧，对于写作这回事的帮助几乎没有。我20多岁开始发表东西，与文坛打交道，所以我对此比较清楚，交际太多对时间、经历、心里状态的把握都不好。

    当然大势所趋，现在的作家都开始进入传媒时代，向明星路子靠拢，我觉得这个对写作本身来说很危险，这会助长人的功利心，你也可以把这些经历写成小说，但这太一般了。我特别不喜欢开会不喜欢抛头露面到大学讲座等。早10年也接触过，后来越来越不适应。

    一个写作的人不是影视明星，也不是公共发言人，对各种事物进行评判，这个原则我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