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距离普京》　第一部分
“聪明误”和带补充照明设备的棺材

    总统来前州长谢尔盖•达尔金来过。他看了营地之后问他们有什么要求。“要求总统接见！”他们回答说。达尔金先生点头离去，但是随同他一起来的戴肩章的人留下了。他们坚持要求纠察队员立即拆除帐篷，离开现场。

    “一位上校走到我面前，”大学教师，前海员亚历山大•舒马科夫说，“上校说：你们怎么能相信阿达姆这样的坏蛋？他欺骗了你们！”上校不像知识分子，东瞧瞧西望望，还说：“你们这是什么？野战伙房？1941年的，怎么炊事员没有围裙？既然是伙房，那就应该有。没有围裙就得将伙房拆除！”——“为什么非要围裙不可？”——“我这是关心你们的身体，你们简直是怪人！要这些帐篷干什么？” 我说：“这是俄罗斯一个好习惯，在篱笆门外迎接客人。” 他掩饰不住了：“敌人近在咫尺，哪能谈什么帐篷和习惯！”我们当然对他的言论感到奇怪：“您指什么？” ——“我？！边界就在眼前，那边驻扎着中国很多师团，会对这些帐篷警惕。你们想想，如果他们神经紧张，会出什么事？”我立即对他说：“上校，您最好还是闭嘴。”

    上校当然闭上嘴，但时隔15分钟之后又一次开口了。他问，是谁跟他这样讲话。纠察队员不止一次不无骄傲地告诉他，是一位大学教师。据教师介绍，上校又发起了新的进攻：“大学教师？你读过格里鲍耶陀夫写的《聪明误》吗？他都说了些什么？他说，为了消灭所有邪恶，应该将所有教师全都烧死。”——“这不是他的话，而是多愁善感的主人公斯卡洛祖布的话。”教师反驳说，“斯卡洛祖布是格里鲍耶陀夫表现的一个反面人物。——“您对文学一窍不通！”上校缄口不语，悄然离去。

    几小时之后又一批人来了，直到弗拉基米尔•普京来到之前。纠察队员知道总统飞机到达的大概时间。他们成立了指挥部，它最主要的直接任务是要求总统接见，最主要的间接任务是当总统的车队从机场驶往城市的途中，引起对他们的注意。但是，当他们获悉总统车队将在深夜通过之后完成任务的难度增加了。计划连细节都考虑好了。笔者看见严格保密的采取行动之前营地的交通配置图。在决定性的关头，它应该发挥重要作用。还看见了在最后一刻，如果警方强行后撤营地时纠察队员烧毁帐篷的计划。

    然而，警方并没有后撤营地，也不想搞得满城风雨，只是在营地与道路中间安排了几个岗哨，保障总统车队安全通过。天下起雨来。纠察队员点燃篝火，警察也不反对，因为从路上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更看不见标语和几口大棺材。海员在上面写的是以一美元的价格被强行破产、拍卖的船名。它们曾经是俄罗斯冷藏船队的骄傲：“瓦西里•波利修克”号、“安东•古里”号、“希望之岸”号和“理想之岸”号……

    飞机晚点了，晚点1小时、2小时……营地认为它可能不来了。3点20分飞机降落。几分钟之后侦察员用手机向指挥部报告，车队从机场开出。下一个侦察哨安排在距营地3公里处。很快接到那儿的报告，车队刚刚高速离去。

    指挥部决定两分钟之后行动。两分钟之后，8辆公共汽车的前灯全部打开。每辆汽车似乎是杂乱无章地放置在营地的各个角落，事实上指挥部对每辆汽车的位置做了精心安排。应该让它们照亮每个帐篷、每条标语和每口棺材。

    营地灯火通明，从路上不发现是不可能的。警察惊惶失措，这些补充照明几乎也照到他们身上。他们当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一名警察甚至到暗处去躲避，但马上又回来，因为谁也没有批准他擅自离开。几分钟之后车队出现了。车队可能看到了路边的突发事件，但不大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总统安全局的工作人员意识到这不是原子弹爆炸之后才擦了额头上的汗水。车队甚至在营地旁边停留了片刻，看来总统在读标语，看棺材。

    这样以来，一半工作算做了，但主要目的还没有达到。指挥部应该受到总统接见。第二天早晨他们得知，计划中的另一个环节发生了作用。总统接到报告，他们昨晚路过的纠察队员要求他接见。对昨晚发生的事件饶有兴趣的总统立即表示同意。在远东社会和经济问题会议上，一位州长又提到安营扎寨之事，总统再次表示自己同意接见。

    上校们再次来到营地，但已经是别的部门的了。他们研究了派谁去参加接见。弗拉基米尔•普京表示，五个人最好。双方讨论了这个数字。总统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坚持，另一营垒的人，即让企业破产的人，也应该参加，纠察队员对此不满。他们说，这样一来，同总统谈不了任何问题，多年争吵的双方又将面临一场争执。指挥部明白，优势暂时在他们一方，他们可以让别人接受自己的条件，总统办公厅的人员也知道这一点，因此商定，总统只接见纠察队员。